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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大部分梦境其实就是现世和内心的折射，单看塑造出的景象也能猜出梦境主人的心境，但普鲁瑞尔没那种闲心。他更喜欢找上一无所知的梦境主人，而对方也通常不会说谎，甚至会透露些平日里自己不会刻意思考的潜意识内容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严穆的精神世界……普鲁瑞尔环视着周围，太黑了，他什么都看不见。普鲁瑞尔不喜欢黑暗，这让他想起自己进入现世前的日子，不能动弹、不能说话，只有大脑被迫运作，但那那种没有五感的情况下，思考完全是一种负担。

        索性就不要思考，像一具真正的尸体，这样就不会痛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但是，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，明明什么都没做错，为什么还要遭受这些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黑暗中待了多久，到最后，连思维都分散开来，宛若分裂成了无数个自己，偏偏每一个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他不能死，他要让那些人……所有人都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水般的莹白的触肢向虚无伸出，很快就铺开一道道小小的光源，两个奇怪的血肉怪物试图攻击他，普鲁瑞尔以为是梦境的反击措施，便用触手卷住它们扔在一边。这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小巷，结构并不复杂，随着光源的铺开，他很快就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严穆。

        并不是成长后那刚硬的模样，而是他不曾见过的，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的小小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此时并没有漂亮的表象，只是坨滑腻丑陋的触手，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对方面前并不是个好选择。但对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，差到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严穆在现世的肉体明明恢复得很好，为什么精神体会这么虚弱？普鲁瑞尔看向那两个不断嘶吼的梦魇，试探着杀死了其中一只。少年却连头都没抬，而被他杀死的怪物也很快重生，再次咆哮着冲向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梦魇。普鲁瑞尔意识到。大概率是那个在严穆灵魂里留下印记的异常留下的污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明明是他的猎物。他骤然愤怒起来，自己都没舍得伤害过对方，这只异常却肆意释放污染，用卑劣的方式试图让人放弃抵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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