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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可是就这一个看似不很高的要求，能够达到的却不多，在这个时候，知识是昂贵的，识字最普遍的阶层是两班，至于平民阶层，男子或许能认识一些字，女子识字的人相当少，猪坂桥的女人，就没有几个认字的，包括那样精明的具介屎，从前都是大字不识几个，食店也从不记账，每天赚来的钱就放在罐子里，定期数一数，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改变这个情况，仁丽医馆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开扫盲班，晚上门诊结束，就开放一个房间，由一名医师在这里教授汉字，由浅入深，“立春正月节雨水正月中，东风解冻蛰虫始振，鱼陟负冰，獭祭鱼”之类，完全免费的，到处劝人过来上课，尤其是女人和小女孩，这么多年来，不能说完全没有成绩，然而还是太少太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个时代的女性之中，文化水平相对比较高的，是两个群体，一个自然便是两班家族的女子，另一个便是妓生，妓生要求一定的文化水平，越是有名的妓生，文化素养要越高，比如说朝鲜时代的黄真伊，电视剧里突出表现她跳舞跳得非常好，其实黄真伊也是一个很出色的文学家，写了许多汉诗和时调，只可惜流传下来的不多，她的诗入选了韩国中学课本，在半岛号称是“韩国的李清照”，林熙仁对她的其她诗歌都罢了，就记得那一首《碧溪守》，是写给儒家修行者碧溪守的，“青山里碧溪水，莫夸易移去，一到沧海不复还，明月满空山，暂休且去若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即使在高丽时代，妓生的文化课学习也是很可以的，比如说玉纤纤，琴弹得很好，想来也是会写字的，有一个很有名的士大夫叫做郑梦周的，听说了她和田禄生的事，便为她写了一首诗，这个时候距离田禄生当年见到玉纤纤，已经过了十几年，玉纤纤已经不再是青春年华，不过田禄生还是很喜欢听她弹琴，郑梦周感慨沧海桑田，诗中写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妓生一般是不会来专门学习医学的，除此以外有文化的就是两班女子，夫人们少有想要当医生的，而小姐们，嫡女身份尊贵，将来是要联姻的，就只剩下庶女和孽女，虽然都不是嫡女，然而侧室的孩子也有区别，良民身份的妾室所生育的叫做庶女，贱民妾室的女儿叫做孽女，得知了这些细则，林熙仁不由得便感叹，高丽这可是划分得真细致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高丽，如果是庶子，倒是还罢了，倘若是孽子，贱民妾的儿子，便只能出家为僧，不但两班贵族是这样处理，王室也是一样，所以当年恭愍王让释器出家当和尚，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，并不算很过分，只不过在高丽后期，许多规则混乱了，孽子便也有了机会，居然可以掌权了，比如说崔沆、蔡河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半岛出名的“庶孽禁锢法”，到了朝鲜时代便正式成型了，从此以后明确了身份限定，有时候看古装韩剧，就能够看到这个情况，记得有一次，女主说自己的哥哥因为身份卑贱，难以施展志向，一直郁郁寡欢，很早就死去了，就让人感到庶孽禁锢法的严酷，韩剧中有名的素材洪吉童，就是孽子，他父亲告诉他，“什么也不必做，什么也不能做”，而这种严酷的法令要一直到“甲午更张”之后，才得以废除，这就又得说到明成皇后，与日本人斗得很厉害的，日本人虽然似乎是要废除朝鲜的身份等级制，然而其实是要吞并朝鲜，对半岛也是很大的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以上说的主要是庶孽禁锢之中的男性，至于女性，那是更倒霉了，庶子孽子还可以说是“怀才不遇”，庶女孽女连“怀才不遇”都说不上了，黄真伊就是一个例子，她的父亲是两班，然而母亲只是侧室，黄真伊便身份低微，即使有真心爱慕的恋人，也难以结合，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，黄真伊便成为了妓生，得说朝鲜妓生不是妓女，妓生类似于艺伎，原则上只是以才艺谋生，当然实际上就有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高丽，因为“奴婢从母法”，所以尤其是孽女，出路是很少的，便有一些人走了千伊的路子，想要以医术自立，而这样一些姑娘，虽然身份卑微，但是在两班家族长大，有的时候确实可以接受一定的文化教育，能够识字，进行医学学习不必从零做起，意外地成为医学院很好的生源，所以医馆的学生之中，颇有一些是孽女，简直要成为孽女医学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大家商议扩建医馆，金精丽又说：“别的都罢了，如今外面的物价又贵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千伊连连点头：“什么都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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