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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金精丽点头：“将来纵然有什么事，要长住在这里，有它们作伴，便不寂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红巾军的战乱真是好悬啊，倘若那些人真的占据了整个高丽，那种威胁感就极其强烈，金精丽年少时经过了那样长久而紧张的逃亡，实在不想再受第二次刺激，假如外面实在危险，就在这里面先住上一阵吧，过得七八个月，一年两年再出去，就好像《桃花源记》一样，而空间里只有三个人，自然是不免冷落，能够说话的人太少了，好在还有那一群猴子，倒是也能解闷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当那一次，林熙仁发现了一只猴子跌落在树下的尸体，兴冲冲地拣了回来，两个人在外面医馆里进行解剖，金精丽起初便很有些下不去手术刀，有感情了，便感觉伤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终究也是解剖了，猴子确实更加接近于人体，器官相当近似，金精丽通过解剖猴子的身体，对人体有了更多概念，可是猴终究是猴，与人不完全一样，要想在医学上更进一步，金精丽也能顺推出来，还是要解剖人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这个念头在脑中已经存在了很久，只不过不太敢明确去想，觉得有点太惊悚了，而且总觉得特别触犯伦理，人怎么能够解剖同类的尸体呢？太恐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林熙仁对此却没有这样多的禁忌，她自顾便在四处找寻符合要求的尸体，日暮的时候，外面几乎没有人了，便搬进空间里来，怂恿着金精丽在非洲午后明亮的光线下，与自己一起解剖尸体。

        金精丽起初自然是心里很过不去，然而看到林熙仁十分镇定，脸上虽然戴着口罩，然而眼神坚定从容，将尸体的衣服脱去，用烧酒消毒之后，平平地摆放在长条木桌上，手里的手术刀向下落，便切割开胸部的皮肤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渐渐地，金精丽便开始看尸体——林熙仁叫做“大体老师”的胸腹腔内部，再之后，她便自己也能够下刀了，她们是三月中旬从耽罗离开，一路走一路搜寻尸体，一路解剖，在偏南方的地方，暴露野外的尸体还少，毕竟这边战火的波及比较小，越往北走，死尸越多，有一些是在战争期间死去，也有一些是新近死亡，到了比较北面的区域，解剖机会便多了起来，路程速度也愈发放缓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中间过了闰三月，到了四月上旬的时候，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开京。

        进入松京的城门，裴善实、林熙仁与金精丽一路便往猪坂桥而来，匆匆忙忙赶到了猪坂桥，她们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自己的住处，而是先奔向医馆，急切地想要得知那里究竟怎么样了，一路上只见到处都是废墟，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，开京在去年年初光复，一直到现在，当初烧毁的房屋倒也罢了，街头还有倒毙的人体，三三两两，横躺竖卧，应该不是之前战乱时的遇难者，想来是因为贫困和疾病而死亡，还是在路上的时候，她们便听说了，松都虽然是回到了高丽人手中，然而那日子也是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熙仁看了几眼，便没有多看，这一段时间受的刺激太多了，再继续感叹下去，实在有点承受不住，如今林熙仁一心便只想看到自己的医馆还在不在，于是什么都不愿去想，两眼看着地面，一心只是走路，匆匆赶了一阵之后，终于站在了医馆的旧址前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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