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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快别说气话了。”他觉得拿妹妹没办法，拿出了十足的耐心，“年限和科研成果没有不符合标准的，为什么不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想评罢了。”她的手轻轻抚过身边梅花的枝条，漫不经心地掐了一朵花骨朵儿在手里把玩，“这么多人想评，就叫他们评去。我又不缺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也当了太久的副教授。教授职称，早就是你该得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了我不缺这个。”她倔强道，又突然粲然一笑，“哥哥，有爸爸在，有你在，你觉得谁敢欺负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哥也不由得跟着笑了，笑着笑着，忽然就含了泪，“小五，我是觉得，你之前太不容易了，当哥哥的总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温然打断了他，“那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是开国元勋的小女儿，是政治前途无量的哥哥的爱妹，是最高学府的历史系副教授。不了解她的人，都会觉得她从小到大都是含着金匙，泡在蜜罐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事实，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父亲在文革时被打成了叛徒集团头子，母亲自杀，哥哥弟弟都受牵连。大哥、二哥和三弟被关进了“可教育好子女学习班”。说是学习班，其实就是管教所、是监狱。幼弟又被送到北大荒插队。一家人各自飘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才十六岁，就开始为所有兄弟姐妹操劳。她被分配到织绣厂工作，一个月十八块的工资，既要给在监狱里的兄弟买东西，还要操心远在北大荒的幼弟。姐姐又有糖尿病，像样点的饭菜她都留给姐姐吃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的时候实在挺不下去了，她还要顶着别人的白眼去跑个十几趟要补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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