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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夹袴在《源氏物语》里是一种很不得体的衣物具体不得体在哪里书中没说。文中有女子拿此物来送给贵族公子,被公子暗暗耻笑。
4.浮生
翌日清晨,窗外莺啼燕啭,水月又是一个人从帐台中醒来。
婢女上帐台前,捧起陶制黑漆耳盥,叫水月净手。手水的温度正好,水月将手泡了进去,闭上了双眼,通体酥软。水月自然不知,为她的每日的这些享受,厨房早早就要起火,将井水烧得滚沸了,再晾凉,不得掺一点生水。待她净好了手,才有近侍上前告知,今日信子要带她去红罗院拜见公主。因姊姊昨天挨了打做牛车恐怕会很辛苦,只叫了她一个人去。水月本是想拒绝,但蒙在府里也无趣,春日里不出门,堵得是自己的心,于是答允了。随后四个婢女带上雪白的汤帷子,捧上手巾、泔坏②、银匜③等物,服侍水月去隔壁的浴槽沐浴。
待水月出浴,换了一个年长些的婢女霜雪来为水月修理鬓发,她是专门服侍水月梳头的,迩来也有十来年了,她只用做这一样活,其他的杂活不用她干。只见她解开水月盘起的头发,用笄的尖端沾了米浆,将水月长瀑似的头发,梳得又黑又亮。最后,涂白搽红,描眉染唇,日日如此的功课,自不必细说。层层袿衣、打衣、表着已经在伏笼上熏好,香气胶叠,清新淡雅。
水月穿戴整齐,便穿过渡殿,一路向西,再穿过西中廊④,往钓殿⑤、车宿⑥的方向去。见花影树影一同摇曳,那美不胜收的颜色,看得是满心满眼。她虽恨信子,但站在车宿旁,那湿青色的树影下,嗅着风里阵阵柔魅的香气,连怨恨都忘却了。
待牛车牵出来,水月却还没见到信子的身影。想来那女人也是花枝招展的打扮,深怕别人看不见她似的,水月颇为不屑。她来到牛车前,待仆子在车后置榻掀帘,水月躬身进去,一抬头却见信子已经坐在里面。水月冷着脸上了车,坐在信子斜对面,她靠在厢板上,将自己的清美的裙裾微露出轿帘⑦。昂着头,一声不吭。
信子并未为难于她,她只是打起轿帘,看向窗外的景致。唯有沉默,叫人尴尬的沉默,水月身子坐得发了僵,稍微活动了下肩膀,忽然听身边的人说:“姑爷很久没来府里了。”
水月戒备地看着信子,却见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,偏过头去,亦不言语。水月自己却在计算着,中纳言确实已有三个月不曾登门了,她又不是信子这样没脸的女人,肯定做不出派婢女去催请,这样丢人的事。她一贯要强,婚姻大事却如此不如意,只能在深夜里默默地哭,却也不知道是哭给谁看,这日子过得真无味。平日里没人敢和她提这些,她也只当别人不知道,突然给信子提起来,真叫她发恨。手指将华丽的衣绸,无声无息地铰弄皱了。
信子放下轿帘,正见这一幕,突然有些怜悯水月,不由得想去握水月的手。
水月狠狠推开了信子,信子整个身子都撞在了牛车上,装得车厢外四角挂着的铃铛,丁零当啷乱糟糟地响,车轮却仍在缓缓地转动。水月自己也尴尬,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,没想过和信子起这样无聊的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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