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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宣匆忙沿梯下地,不敢置信问道:「阿梅,你不哑?」
谁知阿梅惊慌失措,未敢作答,扭头就跑!久宣疾步追上,就见阿梅沿廊而去,要往外逃,连忙穿过中庭飞奔过去,生生堵在院门前。阿梅去路受阻,又见久宣步步逼近,情急无法,手忙脚乱跨越栏杆跑入庭中,久宣则跑出檐廊紧追不舍。
两人老鹰捉小鸡似地追逐半晌,阿梅跑回西院,久宣在後声声唤着追着。惊愕过後,见他如此慌张,兼之各自跑得气喘吁吁,久宣又是累又是好笑,索性大吼一声,喝道:「梅绮旋!给我站住!」
阿梅身形陡地顿住,却不敢回身,只是心跳猛跳,立在远处喘息不休。久宣缓了缓,慢步踱去,一把将他身子扳了过来,笑嗔道:「你跑甚麽、跑甚麽?我还吃了你不成?」阿梅煞白了脸,犹缓不过气息来,只眉头轻蹙低着眼眸。久宣又问道:「阿梅,你既不哑,为何要装模作样骗我?」阿梅焦急抬起脸来,欲言又止,复又低下头去。久宣见状,摇了摇他臂膀道:「休要装了,说话。」
只听阿梅声音轻轻沉沉,略显嘶哑,遂清了清嗓,才回道:「阿梅不是有意欺瞒主人。」
久宣初次听他讲话,不禁愕然望去,未想他生得清秀瘦弱,嗓音却低低柔柔,许是太久未与人言,话语微带涩噎。阿梅又忧又惧,久宣本也无意责骂,放轻声音问道:「老实说来,究竟怎麽回事?」
阿梅道:「主人买我那日,牙婆命我当个哑巴,若说只字片语,新主就要将我割舌断腿,逐出去自生自灭。」
想来是那日久宣一气之下吼着要买哑巴奴,鲁牙子为了脱手个卖不出的货,硬生着阿梅装哑蒙骗。久宣大大翻了个白眼,好是哭笑不得,皱眉道:「你看我似是那般恶主麽?那噶杂子的碎嘴婆子说话,你也尽信?」
却见阿梅窘困低头,想起他在白市待了许久,不知受多少苦,才会如此信服鲁牙子,一时於心不忍,拉过阿梅坐下石桌旁,柔声道:「莫怕,我自不会因此伤你,王爷亦是。当初他着我买哑仆来,只是怕人泄露此地,相处半年,已知阿梅可信,想必也不在乎的。不过,你也莫如今日似地教他一顿惊吓,待改日我来与他讲,知麽?」阿梅微微颔首,应道:「晓得,多谢主人。」
久宣看他片刻,又道:「那时初见就觉阿梅出身与人不同,你既能言,我亦得闲,今日且与我说说罢。」
阿梅点头,久宣着他沏壶清茶,再细细道来。阿梅道:「说来无甚与众不同,我本汉阳府人,幼年家中甚富足,衣食不愁,至少时舞象年岁,不学无术,只好花鸟鱼虫之趣,说到底一纨绔而已。无奈家父沾得赌瘾,短短两年,耗尽家财,还……」说着叹了一叹,才续道:「遭债主打成重伤,就此一病不起,我未及冠,他就去了。那时家母尚年轻,见他财尽体衰,早早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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