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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灰雾有些生气：“你答应我的，我已经把他抓进来了，你不能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普鲁瑞尔安抚他：“我会回来履行契约的，人类的寿命很短，对我们来说只是片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骗人！我都知道的，妈妈不要我了！她有了新的孩子，所以不要我了！你也想抛下我，你不会回来的！”灰雾的声音尖锐起来，仿佛哭泣的婴孩般让他心神不宁。严穆也听见了这个声音，反过来抓住普鲁瑞尔的触须，似乎在安抚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形的阴影见状愈发激动，在剧烈的晃动中骤然散去，化作尖啸四处游走：“骗子骗子骗子！我也不要你了，消失消失消失，你们都给我消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灰雾开始躁动，普鲁瑞尔不受控制地被影响，他的灵能感官被黑暗笼罩，视觉、听觉、嗅觉瞬间被剥夺，随即是记忆开始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意识想找严穆，却发现自己感觉不到男人的温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学长，学长，你在哪里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苍白的怪物在恐惧中开始同化周围的一切，灰雾变得粘稠而冰凉，逐渐凝聚成柔韧光滑的软肉。触手在迅速的同化下不复纤细的模样，仿佛在水中泡肿的尸体似膨大起来，肉块生长的速度似乎超过软皮的极限，仿佛撑到极限的橡胶，触手上裂开无数条细缝。这些伤痕似的肉缝扭动着张开，里头却是被挖空的肉道，接触到外界后瑟缩了一下，肉壁中便冒出圈圈的利齿，最外面的尖牙穿透了皮肉，仿佛是缝合裂口的针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普鲁瑞尔“看”见了一丝亮光，欣喜还未完全升起，这抹光亮便开始黯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尽的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，变作滔天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普鲁瑞尔分不清这是灰雾加注给他的情感，还是出自他的内心。事实上，随着身躯不受控制的膨大，他的控制力已经降到了最低，就连思考都变得极为缓慢，大部分肢体都交由本能控制。这很好，那些抓心挠肝的情感也被一齐稀释，变成了温水似的淡漠，他不再思考更多，只是懒洋洋地舒展肢体，进食、消化、生长，这是他唯一需要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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